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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家第二季(六)

作者:一丁   日期:2014-8-3

 心中不约而同的历史见证物 - 场部牌坊

   自从那年落户海南,成为南林农场职工后,到如今已经有45个年头。这些年人事变迁很大,当年为之奋斗的那些人,许多已经先后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们曾经流血挥汗开拓的那片土地,当年栽下的橡胶树幼苗,也逐渐进入到老树濒临淘汰的阶段;我们曾经落脚的那些队址村落,没能与时俱进,人们还是住着我们离开时相同的房子,不同的只是房顶做成水泥平顶,外墙显得十分破旧。由于海南国际旅游岛发展的需要,农场将海边的三个生产队已先后易手他人,农场的地盘不断收缩。反观农场的场部,发展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崭新的楼房,宽敞的办公场所,花园般的环境氛围。如果离开南林几十年后首次回来的知青,看到满目陌生的环境,真不敢相信这里是当年南林农场的场部。寻觅中发现唯一不变的,还是保持当年样子的建筑物,只有那座牌坊。牌坊上“国营南林农场”六个大字,让人凝聚和重拾当年的记忆,感叹岁月蹉跎的“残酷”。不管今后会发生什么变化,眼下南林已经沦为新中农场的一个作业区,究其原因大可不必,或许是上级领导层拍脑袋决定,或许是南林实在不长进,历史上蛇吞象的案例屡见不鲜,发展才是硬道理。作为南林知青,曾经是海南农垦系统最大和最有影响力的农场之一的南林农场的员工,我只能祈祷和祝愿南林人不要放弃,要继承前辈的务实开创精神,为建设好南林这片土地而竭尽全力。风雨过后终会见到彩虹。无论碰到什么情况,一定要保护好唯一的历史见证物“牌坊”。等我们百年之后,重新投胎做人,有机会重回旧地,还能见到这个历史文物屹立在相同的地方。或许若干年后,海南农垦会重新出现“国营南林农场”这个编制。这是我心中默默祝福第二故乡的愿境。

   场部,当年曾经是我心中向往的殿堂,那里是农场的政治,经济,文化,生活中心。农场的最高权力机构就设在那里。学校,医院,机运队一应俱全。那里的环境固然无法与曾经伴随我成长的省城广州相比,但与环境落后的生产队相比,是文明世界与贫穷落后的现实写照。落户南林,没有见识过场部,直接就让解放牌卡车拉到海边的青年队。在面向大海,背靠大山的环境里生活,对于不用为生存而劳碌奔波,每天换着玩法消磨时间,饱食终日的人而言,的确是世外桃源。那时没有电视,收音机白天收不到信号,几个月看不到一场电影,不知话剧舞剧为何物的精神贫乏环境下,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要穿插着跳那百人姿态各异的忠字舞,雷打不动的天天读,天天听,半夜从梦香中猛然咋醒,最高指示发表了,迷迷糊糊随队伍围着生产队转一圈,敲锣打鼓,高呼口号,慷慨激昂。有意犹未尽之时,将队伍分两拨,分别往新村和茄新黎村进发,想第一时间将最高指示传达给黎族同胞,久而久之,到黎村走一圈都不见有人从低矮的茅草房里走出来,这一厢情愿的事只好作罢。那时我会幻想山外的世界是否与我们的故乡广州有更接近的生活环境。当时就那点出息,不求往日省城的生活那么精彩,但求比生产队的生活来点改变,就心满意足了。后来有机会到过场部几次,打心眼里羡慕那些已经调到场部工作的知青。那时自己要文化没文化,讲特长没特长,只有一身用不完的力气,干起活来如拼命三郎。单凭这些条件,要想从上千个各路知青中获得上调到场部工作的机会,那简直是异想天开。事实往往出人意料,在青年队生活了一年多时间后,横跨三个年份,我有机会从海边那个种植水稻的生产队,调来到南林农场的场部工作,(确切说,那时已经是生产建设兵团的编制了,南林叫广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二师九团),随后在师兄陈顺鹏的带领下,我们落户海南东线国防公路沿线的重镇南桥镇,组建二师九团二营总机。在这个工作岗位上,我一呆就将近六年时间,没有调换过工种,直到离开农场的那一刻。期间经历了恶补文化课,自学完成中学课程;报名参军身体过了,政审被刷下来;报名参加中专招生考试,再次被刷等打击。整天提心吊胆度日,惟恐清理阶级队伍时会成为清理的对象,随时可能被打回原形,下放到边远连队修补地球。(一直是个迷团,组织上应该知道我出身“反动家庭”,没有调整我的工种,让我在还算保密的电话总机岗位上呆了6年)。看着别人分享一次次招生招工的蛋糕,而自己却无权分享,强忍着痛苦的煎熬。所有的这些,在知青中一千人有一千个故事,能活到今天,成功退休安享晚年,可以庆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潘国樑参军后回南林访友,与青年队当年的知青队友在场部留影

   当年同是热血青年,怀着保家卫国的志向,一起报名参军,相同的经历,不同的结果,人生中经历了首次切肤之痛。那是1971年12月3日,我有幸报名参军。部队要在南林招收24名新兵。当日体检合格最后通过的有38人,我是这38条好汉之一。当天晚上还在团部招待所住了一晚,是观察是否有夜游症什么的。众所周知,知青能够通过政审这一关的人,实在罕有。潘国樑当时是南林广州知青中唯一通过政审并成功参军的。当时我政审通不过,落选了。那也没什么奇怪,因为当时社会上最吃香的职业就是当兵,有权有势的人都把自己的儿女往部队里送,军人成了国人最崇敬和爱戴的楷模。直到后来真的打仗了,要死人了,这股歪风自然就打住了。

与当年知青的偶像余世和合照

兵团时期的牌坊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

 

   路过南林中学,牌坊上的那条醒目横幅吸引我停车沉思良久。万分感慨如今学子们求学条件的宽松,分数面前人人平等,学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学习,考取心中向往的学校。

   那是1973年,邓小平重新出来工作,老人家尊重知识人才,力排阻力,决定学校招生恢复文化考试。但很快就被四人帮利用“白卷英雄张铁生”事件压制了邓小平的这次“复辟”。在那次“复辟”中,南林也经历过文革十年首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学生入学文化考核。1973年9月16日,经推荐,我有幸参加了文革以来南林仅有的一次中专入学文化考核,地点在南林中学。由于考的是初中文化题目,对于当时正在自学高中课程的我来说,考试过程得心应手。题目包括数学,物理,化学,语文,政治等,全部包含在一张试卷中。拿到试卷后,我一气呵成很快就完成了试卷答题,看还有大把时间,反复检查了几遍后,十分自信地第一个交卷离开了试室。结果还是悲催,我又被刷下来了。由于与生俱来的家庭出身不好“国民党残渣余孽的后代”之沉重枷锁,一次次屡试不爽的试图改变命运的冲刺都以失败告终。我甚至有了南林农场广州知青中最后一个离开农场的心理准备。我深知自己的处境比地富反坏右所谓黑五类分子的子女更糟。家父是广州土生土长的西关人,祖父经营一家兼修理和出租汽灯的小铺为生,他把改变命运的希望都寄托在大儿子的身上,省吃俭用,供书教学,期间还发生过交不起学费,差点令家父休学的处境。幸亏家父在沙面某洋行打暑期工,帮别人抄写资料时认识一位荷兰女士,她十分同情家父的遭遇,几经努力为他争取到一个入读教会学校的名额,最终得以完成中学学业。中国是个农业大国,家父大学读的是园艺专业。毕业后在广州市旧国民政府谋事。期间年轻气盛的父亲积极要求“进步”,加入了执政党,成为国民党的一名普通党员。他一如既往,全心全意为广州市民服务,没有做过欺压民众的坏事。解放初期,党的政策还能团结一切愿与中共合作的人士,父亲交代清楚自己的历史问题,得以留用。后来还加入了共产党,成为一名基层干部。没想到文化大革命改变了一切,父亲过去的那段历史,一失足成千古恨,不但毁了自己,还祸害家人。父亲晚年时 提到那些艰难岁月,动情地说,自己栽的恶果应该由自己承受,但孩子们是无辜的。虽然父亲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社会和人民的事,但“国民党”三个字已经足以把他和他的家庭打入另类,成为人民的公敌。父亲的遭遇成了我人生经历中远离政治的警醒。当我年纪三十出头的时候,就有幸当上科长的职务,这在当时省市领导,军区首长的孩子们扎堆的单位,实属不容易。单位领导和一些党员部下,多次找我谈话,要求我赶快向组织靠拢,争取早日入党,否则我的仕途就到此而止了。我深知这个社会体制的奥妙。虽然升职的诱惑力很强,但经历过那么多刻骨铭心的事情后,我的定力更强。我婉言谢绝了领导和同事的好意,选择了远离政治。

   题外话,今年第二批新股申购中的第十只股,“禾丰牧业”在本周三(7月30日)网上申购,由于新股不败的创富效应,申购者无数,我也顶格申购该股。引起轰动效应的是该股原始股东有张铁生的名字,排在第六的位置。这并非同名同姓,此人正是当年的“白卷英雄”。这么多年来,我已经逐渐学会用宽容和欣赏的眼光去看待世间事物,既不会落井下石去对待犯错的人,也不会以成败去论英雄。张先生如今已经是有2亿元的纸上富贵身家,但愿他在今后的日子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祈祷下周一中签号公布,如先前的申购其它九股中二那么幸运。

   个人的任何成就是不会无缘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或许有关资料能让我们管中窥豹。

文革“白卷英雄”张铁生创富人生:玩命工作

http://news.sina.com.cn/c/sd/2012-06-01/160324519853.shtml

张铁生的创富人生

ttp://news.sina.com.cn/c/sd/2012-06-01/160824519883.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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